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寂寞含有毒素,尤其對從事文藝、藝術(shù)行業(yè)的人來說,長久的孤獨與寂寞對身心健康是有害的。

一位寫作的女子,她從前在網(wǎng)絡(luò)上的簽名是“深愛愛情”;早先的一部長篇小說,記錄的是一場疼痛失敗的戀愛,里面顯露出對情感的清醒剖析與強烈的自省意識,但當中還是有不舍,有眷戀,有女性的天真愛嬌和渴望取暖。后來大概又遇到了一些不堪的人與事,她對感情對人心都愈益失望乃至絕望,文風(fēng)在漸漸變化,越寫越徹底,越寫越?jīng)Q絕,話說得越來越狠,對人對己,都不留余地。她會說女人生孩子就像母雞下蛋,沒什么了不起……
這樣的寫作,徹底是徹底矣,然而,看到其中的變化,還是覺得悲哀:究竟是怎樣的生活,把好端端一女子逼成這樣?那樣的話是有毒的,那含有毒素的字眼被寫出來,最先滲透與侵蝕的還是自己的軀體吧。
張愛玲在早年曾經(jīng)給自己提過一個警告,或者說希望,希望自己“從柴米油鹽、肥皂、水與太陽中去尋求實際的人生”,可最終她還是被自己的絕望擊倒了,在她中年以后,她永遠地關(guān)閉了自己的房門,對這世界不予理睬也阻止別人的張望;她的生活只剩下臆想中的蚤子與電視機的持續(xù)喧響。
藝術(shù)的女人常常容易被吞噬,因為她們精微的感受力、豐沛的情感使得她們對世界投入了特別多的熱情,然而一旦失望之后那種反彈的力量也是特別傷人。就像普拉絲,19歲成名的女詩人在29歲就被吞噬了,她將頭顱伸進了烤箱。她是被寫作的焦慮與移情的男人合伙謀殺的。
比較起來,男人似乎總歸要幸運一點。塞林格是絕不想見人的,他捍衛(wèi)自己的孤獨,毫無通融的余地;但如果他偶爾想逾出自己隱居的城堡:當看到報紙上一個年輕女孩的照片及她的清淺小文后,他給她寫信,迅速把她變成了自己的情人。藝術(shù)的男人中我尤其覺得村上春樹過得比較好。這個男人,喝著啤酒,聽著音樂,勤 奮寫作,長跑,周游世界……總之,一邊在塵世行走一邊欣賞內(nèi)心的風(fēng)景,在世俗的樂趣與精神生活之間找到了微妙的平衡點。他內(nèi)向、安靜同時又強大,可以巧妙地化解與這世界的抵觸。
我們是人,對于人,過分的孤獨是不足取的……寂寞含有毒素,會致命。
